“不画你的图纸,你在海图上标一下你说的那个商埠位置,总可以吧。”
弘琰放下算盘接过笔,凑到海图前看了一圈,在福州的位置上利落地画了个圈。
他搁下笔,抬手指向博勒琨:“让博勒琨也来画一个,她的兵营将来要设在哪里?”
博勒琨正趴在榻上拿朱笔在她的小弓上画着什么,听见弘琰叫她,抬起头看了一眼海图。
她想起允禵说过海上演练的时候铁甲舰从天津卫出发,沿途每个港口都要布防。
第一次演练时沿途的商埠太少,好多地方连商船都不愿意停。
她放下弓走过来,在海图上找到天津卫下面一片空荡荡的海岸线。
她看了一圈,在不远的地方也画了个圈。
“十四叔带兵搞海上演练总要有地方停船。
这里够大,有避风的山。我要在那建军营。”
“为什么不选天津卫?”弘谛问。
博勒琨头也不抬:“天津卫是十三叔的造船厂。
兵要在专练打仗的营里,不打仗的时候军和民就该分开。”
弘谛看着她画的那个圈,沉默了半晌:“你跟谁学的?”
“十四叔。”
博勒琨说,“十四叔还说了,要是在海外布了防,洋人的船一来就能挡住。”
她画完最后一个圈,把笔搁下,回过头去。
允禔正坐在廊下看着她,半头花白的头发在日光下泛着银光。
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脸上,将那些皱纹和旧事都照得分明。
窗外阳光正好,梅树的叶子落尽了,枝头上却冒了新芽。
等到冬天过去,花就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