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把梅树搬过来,太大了,搬不动。”
他想了想,“移几株新苗过来,重新种。”
晞宁笑了。
她靠在他的肩上,没有再说话。
河上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,最后只剩下船头那盏灯还在亮着。
艄公慢慢摇着橹往回走,桨声欸乃,混在秦淮河的水声里。
她想起从前的很多事——
大觉寺的梅树,承乾宫的梅树;
天津卫码头上的海风;
养心殿御案底下有搭积木的弘谛,她怀里抱着算盘。
她曾经以为,进了宫便是高墙深院,一生出不去了。
后来他牵着她的手,从紫禁城走到圆明园,从圆明园走到天津卫,从天津卫走到江南。
如今满世界都是她的家。
夜风渐起,画舫上的琵琶声停了。
艄公将船靠了岸,雍正先下了船,转身伸手扶她。
她把手放进他掌心,他握紧了,扶着她稳稳当当地上了岸。
苏培盛在岸上候着,手里抱着氅衣,见了他们也不说话,低头跟在后头。
行宫门前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;
一前一后,沿着秦淮河畔的青石板路慢慢走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