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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铁声(第4节)

陈默磨得很仔细,先修平卷刃,再用边缘刮出锋口。他磨刀的手法,早已在这无数个夜晚,变得熟练而稳定。不多时,斧刃便重新有了些许光亮,虽然依旧粗糙,但至少不再卷口。

他将磨石收起,把斧头递还给周老头。

老头接过,在手里掂了掂,又用手指在刃口上轻轻刮过,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行将就木之人少有的专注。然后,他看向陈默,嘶哑地开口:“磨得……不错。”

这是陈默第一次听他说出超过几个字的话。

“自己瞎琢磨的。”陈默道。

周老头没再说什么,只是提着斧头,走回那段树根前,摆好架势,挥臂砍下。

“笃!”

这一次,声音清脆了些,斧刃深深嵌入木头,不像之前那样被轻易弹开或卡住。老头拔出斧头,看了看留下的豁口,又看了看陈默,浑浊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神色。他没道谢,只是转过身,继续一下,一下,劈砍着那截坚硬的老树根。动作依旧缓慢,但每一下,都比之前更深入,更有效。

陈默也没停留,走回水渠边,继续和泥修补。手上裂口沾了冰冷的湿泥,刺痛钻心,他却仿佛没有感觉。

寒风依旧凛冽。远处,青云宗主峰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沉默矗立,山巅的积雪在阴云中泛着冷硬的白光。那是另一个世界,一个似乎永远与这山脚下的寒冷、泥泞、钝斧劈柴声无关的世界。

夜里,寒风呼啸,仿佛要将这破旧的杂役院从山腰上掀下去。通铺里,门窗被风吹得哐哐作响,缝隙里钻进来的冷风,刀子般割在脸上。杂役们早早蜷缩进薄被里,紧紧挨靠着,试图攫取彼此身上那点可怜的热量。鼾声少了,多了压抑的咳嗽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。

陈默在黑暗中静静躺着。被褥冰凉,寒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,四肢百骸都像浸在冰水里。白日劳作留下的疲惫,此刻在寒冷的催化下,变得格外沉重,拉扯着他向下沉坠。

他闭上眼,开始尝试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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