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泽的镜片,彼此碰撞、折射,最终,似乎都指向同一个冰冷、坚硬、却又无比真实的“内核”。
他还活着。
哪怕像现在这样,如同一滩冰冷的、破碎的、等待最终腐朽的金属垃圾,躺在这片更加黑暗、更加死寂的意识深处,他依旧……“活着”。
这“活着”本身,仿佛成了这无边黑暗与死寂中,唯一的、冰冷的、微弱却不肯熄灭的、悖逆的“光”。
为什么要活着?
为了什么?
复仇?苏芸的期望?跳出杂役院的泥沼?追求那虚无缥缈的仙道长生?还是……仅仅因为,不想死?
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
在这极致的虚弱、痛苦、与黑暗中,那些曾经支撑他走下去的、或清晰或模糊的“理由”与“执念”,似乎都变得遥远、脆弱,甚至有些……可笑。如同精致的沙堡,在真正的、冰冷的死亡浪潮面前,一触即溃。
只剩下这缕意识,这缕源自生命最原始、最本能的、对“存在”本身的、冰冷的、近乎顽固的执着,如同海底最深处、承受着万钧水压、却依旧不肯化为齑粉的、冰冷的、坚硬的金属核心,在黑暗中,无声地、持续地、搏动着。
然后,在这纯粹的、冰冷的、对“生”的执着,与无边黑暗、死寂、痛苦的无声对峙中,一些更加细微、更加深层、仿佛早已沉淀、融入他生命每一寸、却又从未被他真正“看见”的“东西”,开始缓缓地、如同水底沉淀的金属粉末,在无形的涡流中,缓缓“浮”现出来。
是三年杂役,日复一日的劈砍、挑担、清理,手臂肌肉无数次重复发力、酸痛、结痂、又撕裂的、沉重而麻木的“韵律”。是黑风涧中,面对死亡时,身体不顾一切爆发出的、近乎燃烧的、冰冷的、精准的、属于战斗本能的“轨迹”。是石室中,苏芸指尖划过空气、讲解草药五行时,那清澈、平静、却又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的、无形的“线条”。是背阴坡地,感知、沟通、引导“金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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