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块晒干的海绵。最奇怪的是,他周围的空气里,那些飘着的锈雾正被那块石头一点点吸进去,像水渗进沙里。
"你是谁?"陈薪上前一步,手按在腰后的柴刀上。
灰袍人微微一笑,拱了拱手:"净念堂,灰衣。诸位不用紧张,我来,是帮你们的。"
他走到倒了的"守"字碑前,把那块灰白石头往碑面上一贴。石头上的细孔像无数张小嘴,吧嗒吧嗒地把碑面上的锈斑全吸了进去。不到半柱香的工夫,黑红色的锈液全没了,石碑露出了原本的青灰色,"守"字重新清晰起来。
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欢呼。
"灰衣先生神了!"
"这锈终于没了!"
"净念堂好样的!"
盐工和蓝布衫汉子也不打了,两人盯着干净的石碑,脸上的怒气慢慢消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、空荡荡的平静——像刚跑完十里路,突然被人按住了肩膀,动不了了,也不想动了。
陈薪盯着灰衣手里的石头,又摸了摸怀里那颗黑珠子。珠子正发烫,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——不是暖,是像被针扎一样的灼痛,像在警告他什么。
"灰衣先生,"他沉声问,"锈吸走了,那这些锈……去哪儿了?"
灰衣转过头,看着他,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:"去该去的地方。"
他摊开手掌,灰白石头的蜂窝孔里,黑红色的锈液正在慢慢浓缩,最后凝成一颗比陈薪怀里那颗更小、更黑、更亮的珠子。灰衣把珠子举到眼前,对着光看了看,满意地点点头:"念之脓,挤出来就好了。你们守着这些字,念越多,脓越多。不如都砸了,无念无锈,天下清净。"
他环视一圈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:"盐井村的父老,你们看——'守'字干净了,心也干净了。可如果有一天,别的村又拿别的字来'流'、来'通'、来'快',锈还会长。与其等锈长出来再挤,不如把所有的字都——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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