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靠岸时,空气里的盐卤味浓得能齁死人。
废盐仓的围墙塌了半边,露出里面几十口大盐池。池子里的卤水早干了,池底结着厚厚的盐晶,白花花的,像一地枯骨。可走近了才发现,那不是盐晶——是无数颗黑红色的念核,密密麻麻地嵌在池底的淤泥里,每一颗都有指甲盖大,像鱼籽一样挤在一起,表面泛着油腻的光。有的念核还在微微搏动,像一颗颗被摘出来的心脏,被盐晶裹着,跳得越来越慢,越来越沉。
"这得有多少颗……"绣娘捂住嘴,脸色白得像盐。
渡撑船的手还在抖:"我太奶奶说过,忘川底下也没有这么多念。这得是从多少人的心里,一颗一颗抠出来的?"
铁牛攥着犁,虎口发白:"俺爷爷说,一颗念核就是一个人的执念。这满池子……上万颗都不止。"
灰衣站在最大的那口盐池边,灰袍在风里飘着,手里那块灰白石头正对着池子,像在吸收什么残余的锈气。"这些都是净念堂这些年收来的。"他声音温润,像在介绍庄稼收成,"从盐井村开始,到李家屯、河西渡口、旧漕运码头……每一个长锈的地方,我们都去过。锈挤出来了,念就干净了。"
"干净?"陈薪盯着池底的念核,怀里的黑珠子烫得他胸口发麻,那股灼痛顺着经脉往喉咙里爬,"你管这叫干净?这些核里装的是活人的念!你把它们抠出来,人就成了空壳!"
灰衣笑了笑,没争辩,只是转身往盐仓深处走:"堂主在等你们。跟我来。"
盐仓内部比外面更阴冷。走廊两边的墙壁上,挂满了木牌——每一块上都刻着一个字,有的是"勤",有的是"恒",有的是"通",有的是"流",有的已经被砸烂了,断口处还沾着黑红色的锈斑;有的还完好,但全都蒙着一层灰白色的霜,像被冻住了。木牌下面堆着一堆灰烬,是烧过的纸钱味混着盐卤的苦,闻着让人想吐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石门。灰衣推开石门,一股冷风扑面而来,风里竟带着松脂的冷香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1页 / 共4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