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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零六章 活念无界·万念归活(第2节)

***猛地一颤。他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,第一次跟着父亲逐水草,父亲把缰绳交给他,说"逐不是跑,是跟着。跟着草,草就养你;跟着风,风就带你"。他攥着那根缰绳,跑了整整一个春天,从南到北,草绿了又黄,黄了又绿。

"我的念没凉。"***忽然说,声音哑得像砂纸,"是年轻人的念被城里的灯晃了眼。可我这根杆子,还在。"

他站起来,把套马杆往地上一戳,杆头的牛皮绳在风里飘起来,像一面没有布的旗。陈薪看见,那些绳子在阳光下泛着暖黄色的光——不是他给的,是***自己长出来的。活念到了这里,没有变成"勤"或"恒",而是变成了"逐"——一种流动的、跟着天地走的活法。

后来陈薪离开时,***的儿子从城里回来了。不是因为被"点化"了,是他爹寄了一根旧缰绳给他,说"你小时候骑的第一匹马,用的是这根绳"。他攥着绳子,想起七岁那年骑在马背上,风吹得他睁不开眼,可他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大声。他回来了,重新缠了一圈牛皮绳在套马杆上。

第二站:泊于潮的渔民

往南,到东海边。陈薪坐了三天的船,才到这个叫"泊脚"的小渔村。

村子建在海边一块突出的礁石上,房子是用渔船的旧木板搭的,墙上钉满了贝壳和鱼骨。村口立着一根桅杆——不是船上的桅杆,是从海底捞上来的一根巨大的鲸鱼肋骨,被海水泡得发白,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划痕。每一道划痕,都是一次出海的记录:几月几日,去了哪儿,打了什么鱼,回来了几个人。

村长是个独眼老太太,叫海婆。她一只眼是年轻时被鱼钩刮瞎的,另一只眼亮得像探照灯。"我们这儿的念,叫'泊'。"她用独眼盯着陈薪,"不是停,是定。船在海上漂,心得有个定处。这鲸骨上的每一道划痕,都是一个活过的人。人走了,划痕还在。这就是我们的念。"

陈薪摸着鲸骨上的划痕。有的深,有的浅,有的被海水磨得几乎看不见,可每一道下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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