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无忌面色平静,正襟危坐,似在闭目养神。
大食大军逼近朔西,边关告急,军报频传,诸般调度、粮草、兵马、将令,皆需他一一过目。连日早朝,朝务繁多,又有大唐诸般奏章送入户部与太尉府,令他查阅。他苦思数日,终拟好策,昨夜又将奏策细细批定,预备呈给皇上。
几夜未曾安睡,疲惫已深,昨夜府中亦未得安枕。大唐世间事众多,非一人之力所能尽览,亦非三言两语所能决断。
轿夫脚步急,肩舆沙沙前行。
长孙无忌正欲整衣下轿,忽听轿前“噗”的一声,似有什么东西泼溅开来。轿身猛地一滑,连他这等平静老辣之人,也不由晃了一晃。
外头护卫厉声道:“拿下!先押住!”
话音未落,一股恶臭已自轿底缝隙钻入。
长孙无忌脸色虽未大变,却也被熏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,连忙以袖掩鼻,沉声道:“落轿!”
轿帘一掀,他顿时一怔。
轿旁站着二三十个中年妇人,个个手提夜壶,目光灼灼,将他围在当中。
长孙无忌眼眸深邃,神色不动,面上虽无波澜,心底却已明了。
这些人,分明是冲他而来。
她们既不拦路,也不持械,只专等朝中重臣经过,便泼洒污秽之物。若真按律论,污辱朝臣本属重罪;可她们偏偏不犯大禁,令护卫难以当场重办。
几名妇人被按住,却并不挣扎,只嚷嚷着冤枉。
护卫队长上前一步,目光如刀,扫过众人,沉声道:“你们说意外失手,那便放你们走。若再敢挡道,不论有意无意,一并送京兆尹按律问话。”
说罢挥手,命人松开。
妇人们彼此对视,倒也知趣,纷纷退到路旁,只仍提着夜壶,不肯真散。
长孙无忌自始至终未发一言,只垂眸望着轿中地面,像是什么都没听见。
这等市井妇人,言辞粗鄙,可今日之事,绝非偶然。只是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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