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昌二年三月二十八日,夕阳下的辽阳城外杀声震天,硝烟遮蔽了半边天穹。
袁应泰亲率仅剩的三百虎旅军,策马疾驰向北门。他甲胄未整,面色沉凝,心中尚残存最后一丝希冀:城内尚有万余明军精锐,只要收拢部伍,凭坚固守,未必不能将后金大军挡在城外。
可离城门尚有半里之地,眼前景象便如一盆冰水,当头浇下,冻得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。
只见一队又一队明军士卒,丢盔弃甲、兵刃散落,如同受惊的鸟兽般从北门疯狂涌逃而出。马嘶人喊,乱作一团,往日森严军纪荡然无存。而冲在溃兵最前面的,竟是一个个身披重甲、腰佩印信的统兵大员。
袁应泰勒马僵立,目光扫过,一个个熟悉的面孔,如同一支支毒箭,狠狠扎进他的心脏。
总兵姜弼策马狂奔,头盔歪斜,全然不顾身后哭喊的士卒;
副总兵赵率教混在乱军之中,只顾夺路而逃,昔日勇名抛至九霄云外;
副将包承宪、总兵侯世禄,各自带着亲兵,横冲直撞,只为抢先逃出死地;
更有满桂之子满国栋,仗着父辈威名官至游击,此刻却毫无半分将门风骨,紧随溃将身后,狼狈逃窜。
一员总兵,两员副将,数位参将游击,皆是他袁应泰亲自委任、托付守城重任的大将。
如今敌军尚未破城,他们却率先弃城而逃,连一句禀报、一次抵抗都不曾有。
袁应泰坐在马背上,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他心中最后一丝坚守的念头,在这连绵不绝的逃将面前,轰然崩塌。
城内尚有万余兵马又如何?城池坚固又如何?
兵未乱,将先逃;战未决,心已崩。
他望着烟尘滚滚、四散溃逃的大明将领,惨然一笑,笑声里满是绝望与悲凉。
辽阳,完了。
他此番入城,本来还想借助辽阳城内的可战之兵,掩护百姓撤退或者拖住后金大军。但现在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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