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早已怨声载道,户部库银入不敷出,连京城各衙门俸银、京营粮饷都难足额发放,哪还有余力支撑这般浩大的布局?这般铺排下去,不等辽东局势好转,大明朝廷的财政先就垮了。”
李汝才话音刚落,一旁的兵部尚书张鹤鸣缓缓站起身。
此人素来圆滑世故,在朝堂各派之间游走自如,从不轻易将党派立场摆上台面,说话做事滴水不漏。他并未直接非议熊廷弼,也不表露半分私怨,只是顺着李汝才的话,以兵部职守为由,徐徐陈词:“李尚书所言,正是兵部眼下的难处。”
“蓟辽、宣大各边镇,边军欠饷已是多年顽疾,蓟镇官兵更是缺饷数月,军心本就动荡不安,朝廷尚且无银补齐旧饷、安抚边军。如今熊经略又要征调精锐、重建水师,兵部既要统筹调兵,又要筹措新兵操练军械粮饷,处处都是缺口,旧饷未清,又添新债,实在是左支右绌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平淡,却字字都在凸显方略推行的重重阻碍:“且辽东战事紧迫,后金铁骑随时可能西进,打造战船、操练水师、远调西南兵马,皆非一日之功,远水难救近火。这般耗费海量钱粮、旷日持久的布局,能否赶在后金大举进犯前落实,实在难料,兵部着实无力全盘承接。”
张鹤鸣话说得极为委婉,只谈兵部困境、边军现状、时局急迫,丝毫不提对熊廷弼的半分不满,可字里行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:这方略看似完美无缺,实则根本无从落地,大明当下的财力、物力,根本撑不起这般宏大布局。
言罢,他与李汝才对视一眼,两人目光齐齐投向坐于主位的内阁首辅叶向高,皆是等着这位首辅拿定主意,盼着他能入宫面圣,陈明这些难处,暂缓甚至叫停这方略。
叶向高端坐椅中,神色平静无波,眼底却将两人的心思看得通透无比。他混迹官场数十载,深谙帝王心术,更懂朝堂生存法则,素来以平衡各方、稳守时局为要。
他先是轻叹一声,看向李汝才与张鹤鸣,语气沉稳:“二位大人所言,皆是眼下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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