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袋被打开,糙米粒倒在血土上,白生生的,刺得人眼睛发酸。饥民们麻木地伸出手,接过那一点点米,有的捧在怀里,有的塞进嘴里,却不是吃,只是反复摩挲,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。
林驰站在原地,望着这一幕,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。
他抬手擦了擦眉骨上的硝烟,沉声道:“全军就地休整。急令水师加快转运粮草,后续粮秣到位前,不得再行前进。”
风掠过血污的荒原,掠过奋武军的旌旗,掠过饥民们枯瘦的身影。
血阵停戈,天地间只剩风声,和偶尔响起的、压抑的啜泣。
这不是胜,也不是败。
是一场生民浩劫,撞在了奋武军的刀枪之下。
林驰望着远处邹县的方向,眼底的冰寒里,多了一层沉甸甸的痛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鲁地的地狱,远未到尽头。
鲁地血色未干,更滔天的祸乱,已然席卷数百里外的济宁府。
自林驰于邹县外止住兵锋、开仓赈民的这数日之间,山东白莲教总舵首领徐鸿儒,已然整合全境乱民,聚起足足十几万裹挟饥民,铺天盖地围困济宁城池。
徐鸿儒深耕山东教务数十年,深谙乱世人心。他知道饿殍遍野的乱世,一块杂粮豆饼便能让濒死饥民不惧铳炮、舍命冲锋,深知绝境百姓早已无生念、无畏惧,唯求一口吃食活命。故而他不再拘泥寻常战法,尽数驱赶周遭州县流离饥民为前驱,以白莲教精锐骨干为督战死士,日夜不休猛攻济宁坚城。
偌大济宁府,作为鲁地核心重镇,城高墙厚,可守城兵力却极度捉襟见肘。全境兵卒大多被调往西南应对边患与土司叛乱,城内仅剩六千余杂牌守军,多是州县乡勇、老弱兵丁,军械陈旧、久不经战,面对十余万亡命狂潮,如同风中残烛。
城下,是望不到尽头的人海。
十几万饥民密密麻麻铺满济宁城外旷野,人人面黄肌瘦、形销骨立,眼底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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