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意自此生根,岁岁滋长,深入骨髓。
他恨高高在上、伪善歹毒的汉人,恨斯文皮囊下藏着的蛇蝎心肠。
他更恨冷酷无情、唯霸业至上的生父。
凭什么?
凭他一人替家族承受所有折辱苦楚,凭他血肉淋漓换来建州喘息之机,凭他熬过人间地狱,而代善、皇太极诸弟,却能安稳长于故土,承父爱、享尊荣、无半分风雨?
世间公道,何在?!
连日积郁、旧恨翻涌,褚英日日沉湎烈酒,借酒消愁,愁更焚心。
他又忆起前日朝堂议政,众人商议对辽东汉民之策,他力主铁血清剿、斩尽异类,永绝后患。可偏偏是皇太极当众驳斥,力主怀柔收纳、重用汉儒、借鉴汉制。
正是皇太极的一己之见,动摇了父汗之心,搁置了他的铁血之策。
怒火冲冠,酒意焚神!
褚英双目赤红,怒喝亲兵,点齐麾下精锐巴牙喇,披甲携刃,怒气汹汹,直闯沈阳城内皇太极府邸!
汗王议事厅,烛火昏黄摇曳,映得四壁肃穆沉凝,空气滞重如寒潭。
努尔哈赤一身素色常服,端坐虎皮御榻,眉宇郁结层层郁气。褚英连日悖逆妄为、暴戾恣睢、凌辱宗室、轻慢勋贵的桩桩件件,萦绕心头。
废储之心早已滋生,可骨肉血脉牵绊、陈年旧事纠葛,让他始终踌躇难断,不忍痛下决断。
此事关乎国本、关乎宗室、关乎八旗未来,绝不可问询诸子侄辈——人人各有派系、各存私心,所言皆偏私之论。
他唯独召来安费扬古。
此人追随自己起兵之初,遍历建州百战,智虑深沉、老成持重,深谙部族兴衰、朝堂制衡,更难得分寸极佳,从不妄揣圣心、不议宗室是非、不献偏颇之策,是此刻唯一可问询、可参考的元勋勋贵。
沉默良久,努尔哈赤抬手揉按发胀的眉心,一声长叹,沉缓落于厅中。
“诸子离心,长子乖戾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3页 / 共10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