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观内阁阁老、六部九卿这些中枢大佬,个个安坐朝班,形同老僧入定。任凭言官吵得面红耳赤、朝堂沸反盈天,皆闭目缄口,既不辩驳申辩,也不建言献策,只冷眼旁观这场门户闹剧,谁也不愿卷入纷争,引火烧身。
如此吵嚷大半日,除了党同伐异、互相甩锅,没有拿出一条可行的安边之策。御前朝会,彻底沦为一场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。泰昌帝端坐龙椅,望着底下百官乱象丛生、离心离德,心底烦闷郁结,深知再这般争执下去,终究于事无补。只得当即叫停朝会,遣散众臣,改为内阁御前小会,独留叶向高等内阁阁臣入养心殿密室,专议辽东、西南两地后续安抚、平乱、守御大计。
议事之初,众人先将目光投向西南乱局。
几番合议斟酌,朝臣渐渐达成一致共识:王三善全军覆没,远征客兵折损惨重,再从中原、北直隶抽调大军远赴西南平叛,劳民伤财,得不偿失。不如破格任用朱燮元总领西南剿匪全权,平叛主力不再倚仗远道而来的外地客兵,转而以西南本土土兵为中坚骨干,重用秦良玉等熟稔山地地形、骁勇善战的宣抚使与世袭土司领兵平乱。
土兵生于斯、长于斯,深谙山川地利,适配本土作战,战力素来强悍;就地征调募兵,亦省去朝廷千里转运粮饷、调拨民夫的巨额耗损。朝堂之中更藏着一层深沉私心:借平叛战事,循序渐进消耗各大土司手中的私兵实力,暗中削弱地方割据隐患,以乱制乱,不费朝廷精锐,便可坐收制衡之利。
叶向高适时躬身进言:“陛下,如今西南兵连祸结,州县残破,地方赋税早已十不存一,国库本就空虚,不堪再添重负。臣以为,可下旨意,令西南各州府将原本应上缴朝廷的粮饷赋税,尽数就地截留,留作平叛军需,朝廷不再额外调拨内帑、补发军费。同时将远调西南的山东、北直隶客兵尽数撤回原地休整。如此一来,既省去长途运粮的沿途耗损,又能省下大批客军开拔银、安家银,可为国库稍纾财政重压。”
泰昌帝闻言连连颔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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