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!回去再谢人家,现在先撤。”
吴世杰把本子塞进怀里,跟着站起来。
两人一前一后,跟着队伍往山里走了。
吴世杰走了一段路,又说了一句:
“反正,这回是狠狠出了口恶气。”
陈振山没接话,但脚步轻快了许多。
——
井上苍介回到营地,天已经黑透了。
出发时六辆车,只回来了三辆。
头车没了,第二辆也没了。
剩下那三辆也好不到哪去——一辆车门上全是窟窿,玻璃碎了拿帆布堵着;
一辆车斗上的篷布烧了一大块,边角焦黑,风一吹就往下掉渣;
最后一辆倒是完整,但车厢里躺满了伤兵,哼哼唧唧的,从营门口到操场,一路没停。
营门口站岗的哨兵看见车队,愣了一下,扔下枪跑进去报信。
车队停在操场上。
井上苍介从车上下来,腿一软,差点跪地上。
他扶住车门站住了,整了整领子。
军装上一层灰,领口上黑一道红一道,分不清是土还是血。
帽子不知什么时候颠丢了,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。
左边颧骨肿得老高,眼睛挤成一条缝。
副官跑出来,看见他愣了一下,嘴张了张,没说话。
井上苍介从他身边走过去,步子很慢。
操场上的人都在看他,没人说话。
他上了楼,走廊里的灯晃得他睁不开眼。
值班的军官迎面走过来,看了他一眼,低下头快步走了。
他在联队长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下,敲门。
“进来!”
井上苍介推门进去,并拢脚跟军刀磕在裤腿上,咣的一声。
他没敢抬头,眼睛盯着地板。
联队长坐在桌子后面,手里捏着战报。
战报已经被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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