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,目光在他手腕上停了一下。
纱布还缠着,边缘发黄,浸着一圈干了的血渍。
老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弹了弹烟灰。
“大栓,勿是我勿帮侬。
钱监工走辰光放了话,讲侬手脚勿干净,啥人用侬跟啥人没完。
新来个管事姓孙,跟钱监工是连襟,侬讲伊哪能用侬?”
“我手脚干勿干净,侬还勿晓得?
我干了十二年,啥辰光出过差错?
那次是跳板上泼了水,我脚底下打滑,箱子摔了,勿是我故意个。”
“我晓得,我晓得。”老宋拍了拍他的肩膀,
“可是我搭人家讲勿上闲话啊。
侬自家去问问?说不定伊看侬干了这么多年,给个面子。”
“给个面子?伊连我是啥人都勿晓得,给啥面子。”
老宋没接话,把烟叼回嘴里,吸了一口,呛得直咳嗽。
咳完了,他把烟掐灭,扔在地上,用鞋尖碾了碾。
“侬去十六铺问问吧。那边人多活也多,说不定能碰上机会。”
赵大栓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十六铺码头比他老码头大,人也多,扛包的推车的记账的喊号的混成一片,声音嗡嗡的,像一锅煮沸的粥。
赵大栓在门口等了快一个钟头,才见到管事的。
管事的姓林,瘦高个,戴眼镜,说话斯文。
“侬哪个码头的?”
“老码头的,干了十二年。”
“哪能勿干了?”
赵大栓张了张嘴,想说“摔了一箱瓷器”,话到嘴边又变了。
“钱监工看我不顺眼,把我开了。”
林管事看了他一眼,目光扫过他的手和腰。
“受过伤没有?”
“没有。这点皮外伤,勿碍事。”赵大栓把手缩到背后。
林管事没追问,朝那边货堆努了努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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