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咽了口唾沫,把身子又往泥里压了压。
这种假信号,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,已经出现了三次。
每一次,都让所有人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,然后又被狠狠扯下来。
陈振山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一排长。
一排长的额头上全是冷汗,握着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一排长,”陈振山低声问,“手冻僵了没?”
“没……还能扣扳机。”一排长的声音有些发颤,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。
“稳住。”陈振山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火车不来,咱们就趴到天亮。”
“大队长,”一排长咬着牙问,“要是……要是鬼子今天不来了呢?”
“那就死守在这里。”
“带了干粮,趴到明天也得把这辆车给啃下来。三百号人的命,耗不起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凌晨三点。
远处依然没有动静。
陈振山的腿已经麻了,膝盖跪在泥地里,疼得钻心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士们。
有人趴在泥里,眼睛闭着,但耳朵一直竖着。
有人咬着牙,腮帮子鼓起来。
“大队长,”二排长又凑过来,声音压得更低,“情报会不会有误?”
“不会。”陈振山盯着铁轨,“鬼子的车每天这个点过,今天晚了一个小时,可能是路上耽搁了。”
“那咱们还等多久?”
“死等。”陈振山盯着铁轨,“就算天亮了,也得把这块肉咬下来。”
二排长没再说话,把身子又往泥里压了压。
凌晨三点半。
风更大了。
陈振山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已经冻得失去知觉了。
他把驳壳枪换到左手,右手搓了搓,又握回枪柄。
远处的芦苇荡里,又传来一阵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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