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飞背着药箱走在中间,药箱的带子在肩上勒得很深。他的药箱里装满了药,但药是给人吃的,不能当饭吃。他昨晚清点了一遍,止血的药够用两个月,退烧的够用一个月,解毒的只有几包。他算了一下,从长安到朔方,按现在的脚程要走半个月。够,但如果路上有人受伤,就不够了。
陈梓铭走在唐靖超右边,手里捏着那张地图。地图上从长安到朔方的路线他已经背下来了,不需要再看,但他还是捏着,因为捏着地图的时候,他心里踏实一些。
走了两个时辰,渭水到了。
渭水很宽,水很浑,裹着泥沙往下游流。桥还在,是一座木桥,桥面上的木板被踩得七零八落,有的翘起来了,有的不见了,能看见底下浑浊的河水。桥头有一队士兵,不是唐军,是溃兵,铠甲没了,刀枪没了,只剩下一身脏兮兮的军服和满脸的疲惫。他们蹲在桥头,看着往来的逃难人群,没有人检查,没有人盘问,没有人收过桥费。他们不是在守桥,是不知道该去哪,走到这里走不动了,就在这里蹲着。
唐靖超走到桥头,停下来。
蹲在最前面的那个溃兵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人的脸上全是灰,看不出年龄,但眼睛是年轻的,二十出头。他的嘴唇干裂,嗓子哑了,说话的时候像砂纸刮过木板。
“官人,要过桥?”
“过。”
溃兵让开了,让得很远,不是给唐靖超让路,是给他腰间的横刀让路。他们见过刀,见过很多刀,知道刀不长眼。唐靖超从他们身边走过,走了几步,停下来,从袖中摸出几块干饼,放在桥头的石墩上。饼不多,四五块,是阿福临走前塞进他包袱里的。他没有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身后传来溃兵们抢饼的声音,没有人说话,只有手和饼摩擦的声音,和吞咽的声音。
过了桥,路变窄了,从官道变成了土路。两旁的麦田变成了荒地,麦子被人踩倒了,贴在地面上,像一块被揉皱了的、没有人要的旧布。远处有一个村子,村口的树被烧焦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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