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标注安禄山和郭子仪的动向。安禄山的兵在泾州以南停了,没有再往北。郭子仪的人从灵武往南推进了三十里,在泾水北岸扎了营。两军对峙,中间隔着一条河,谁也不先动。他把炭笔放在地图上,看着北方的天际线。天际线灰蒙蒙的,什么都没有。
张振宇每天练刀。左手握刀,黑金古刀在晨光中像一块不会反光的黑石头。他的刀法比以前更慢了,每一刀都像在写一个字,起笔,行笔,收笔。他不再追求速度,他在追求准。每一刀都要砍在同一个位置,不偏左,不偏右,不高一寸,不低一寸。他在木桩上刻了一道痕,每天练完刀就去看看那道痕深了多少。痕在变深,很慢,但确实在变深。念安坐在木屋门口,手里做着针线。她不会做针线,在宫里的时候有宫女做,不需要她动手。但现在她学着做了,用针把一块布缝成另一个形状。缝歪了,拆了重缝。缝破了,换了块布重新缝。她的手被针扎了好几次,指尖上有一个个小红点,她不觉得疼。
胡瑶瑶在灶台前忙活。她学会了煮粥、烤饼、炖菜。烤饼是赵磊教她的,炖菜是李飞教她的,煮粥是她自己会的。她蹲在灶台前,往灶膛里添柴,火光照着她弯弯的眉毛和微微上翘的嘴角。她把菜盛进碗里,一碗一碗地端到每个人面前。
唐靖超在做什么?他在看。看赵磊砍柴,看李飞种药,看尹广湖练飞刀,看柯尚钰缠丝线,看陈梓铭看地图,看张振宇练刀,看念安做针线,看胡瑶瑶做饭。他看了很多天,多到他能记住每一个人的习惯——赵磊砍柴的时候会哼歌,调子不成调,像风吹过松林的声音。李飞浇药的时候会跟药说话,说“你们快长”,声音很小,小到只有草药能听见。尹广湖练完飞刀会站在木桩前发呆,看着那些刀痕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柯尚钰缠完丝线会检查三遍,第一遍用手指摸,第二遍用眼睛看,第三遍闭上眼睛用心感受。陈梓铭看地图的时候会用拇指按着灵武的位置,按很久,按到指腹上印出地图的纹路。张振宇练完刀会去找念安,在她旁边坐下来,什么话都不说,就那么坐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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