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红线越来越密,从长安画到泾州,从泾州画到灵武。红线之间有一些空白的地方,山寨就在其中一个空白里。这片空白很小,小到地图上没有标记,小到叛军不在乎,小到郭子仪顾不过来。但陈梓铭知道,空白不会一直空白。叛军会填满它,或者他们会让它变得不那么空白。他每天看着地图,看着那些红线慢慢延伸,他算过,按现在的速度,叛军会在一个月后到达山寨以南二十里的地方。二十里,骑兵一个时辰就能到。
张振宇在寨子外面的空地上教人用刀。学生不多,只有两个——村里那个姐弟中的姐姐,和柯尚钰从长安带来的一个年轻人,姓周,十八岁,父亲是洛阳的商人,逃难的时候和父亲走散了。姐姐十三岁,握刀的手在抖,刀太重了,她举不起来。张振宇把刀从她手里拿过来,换了一柄短的,用木棍削的。她握住了,这次没有抖。
“刀不用举太高。”张振宇蹲下来,和她平视,“够到敌人的腰就行。腰最软,刺进去不费劲。”
姐姐点了一下头。她没有说话,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说过话。但她每天都会来练刀,天不亮来,天黑了才走。她练得很苦,手腕肿了也不停,掌心磨出了血泡也不停。张振宇没有劝她停,他知道劝没有用。他只是每天多花半个时辰帮她包扎伤口,把药膏涂在血泡上,用纱布缠好。她看着他的手,他手上的疤从虎口延伸到小指根部,粉红色的,像一条干涸的河。她伸出手,摸了摸那道疤。张振宇没有躲。
念安管着孩子们。孩子越来越多,山下又有几个村子被烧了,幸存的人跑到山上来了。寨子里现在住了二十多个人,其中三分之一是孩子。念安把他们集中在大木屋里,教他们认字。没有纸,没有笔,她折了一根树枝,在泥地上写字。孩子们围成一圈,看着地上那些横平竖直的笔画,跟着念。念安的声音不大,很温柔,像春风从山坳里吹过来。
李飞每天都很忙。伤员多,药不够用了。他带着那个老妇人去山上采药,老妇人是村里唯一认识草药的人,年轻时跟一个游方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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