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换尿布,尿布是用旧衣裳撕的,洗了很多遍,已经很软了。她刚把湿的尿布抽出来,怀安又尿了,尿在她手上,温热的。念安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出声来。张振宇从外面走进来,看到念安在笑,怀安在哭,尿布在炕上,水盆在地上,帕子掉在桌下。他走过去,把帕子捡起来,放在水盆里,拧干,递给念安。
念安接过来,擦了手,换了尿布,怀安不哭了。她看着张振宇,嘴角还挂着刚才的笑。“宇哥,怀安尿我手上了。”
张振宇看着她的眼睛,她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泪光,是一种很亮很亮的、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的、不会被雪掩埋的、不会熄灭的光。
“我给她换。”张振宇说。
念安把怀安递给他,他接过去,怀安很小,他一只手就能托住。他学念安的样子,把湿的尿布抽出来,把干的垫进去,包好,按紧。怀安没有哭,她看着张振宇,眼睛一眨一眨的,好像在说“你换得没有娘好,但我原谅你”。
胡瑶瑶在灶台边做饭。今天的菜是白菜炖豆腐,白菜是从城里菜市买的,豆腐是赵磊用黄豆换的。她把白菜切好,豆腐切块,下锅,加水,盖上锅盖。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,锅里的水很快就开了,咕嘟咕嘟地响,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,白白的,热热的,带着白菜和豆腐的香气。
唐靖超走到灶台边,蹲下来,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。火更旺了,火光照着他的脸。
“超酱。”胡瑶瑶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安禄山是不是要死了?”
唐靖超看着她。火光在她脸上跳动,把她弯弯的眉毛和微微上翘的嘴角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蕾蕾说的。他说铺子里来了个商人,从洛阳来,说安禄山病了,病得很重。”
唐靖超沉默了片刻。他把手里剩下的柴放进灶膛,站起来,看着锅里的白菜炖豆腐。豆腐在沸水中翻滚,白白的,软软的,像一朵朵正在水里开放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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