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主知道哨所被占了之后,不是暴跳如雷,是沉默。他坐在椅子上,闭着眼睛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敲了很久,久到幕僚以为他睡着了。他没睡。他在想,怎么把哨所夺回来。不是哨所重要,是面子重要。哨所没了,可以再建。面子没了,就没人怕他了。没人怕他,他就管不住人了。管不住人,他就不是领主了。
夺哨所,不能派太多人。人多了,矿场就空了。矿场空了,矿石就没人背了。矿石没人背,钱就没了。钱没了,卫队的军饷就发不出了。军饷发不出,卫队就不听他话了。不听他话,他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。窗外的天灰蒙蒙的,云压得很低,像一床脏兮兮的棉被盖在头顶。风很大,吹得窗棂哐哐响。他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让幕僚摸不着头脑的话:“派二十个人去。不要白天去,夜里去。不要打火把,摸黑去。不要从大路走,从竹林里钻过去。到了,冲进去,把旗拔了,把里面的人杀了。杀完了,就回来。不要追,不要留,不要让他们知道是谁干的。”
幕僚领了命,转身走了。他走到门口,领主又叫住他。“等一下。告诉带队的人,如果遇到那个女的——那个赤星——不要硬拼。回来告诉我。我亲自去。”幕僚愣了一下。“大人,您亲自去?”领主没有回答。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,那片他统治了二十多年、以为永远不会变的天。天没变,人变了。人变了,天就不一样了。不是天不一样了,是看天的人不一样了。
消息传到竹海的时候,沈安澜正在岩洞里写《赤星报》第八期。第八期不是故事,不是歌,不是信,是公告。公告的内容很简单——“哨所现在是赤星的。谁敢来夺,就打谁。打不过,就死。死了,就埋在哨所旁边。埋着,也要看着哨所。看着,就不让任何人再插领主的旗。”
她放下木炭,把那块布拿起来,看了很久。布上的字不多,但每一个都很重。她把布叠好,塞进怀里,贴在胸口。然后她站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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