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推。不是不想说话,是不敢说。怕说了,就会醒。醒了,就会知道这是梦。梦不是真的,会醒。醒了,就没了。他们怕没了,所以他们不说话。
石根生站在粮仓门口的另一边,摸着脸上那道疤。他看着那些人,想起了自己。想起了在码头上扛货的那些年,想起了那些吃不饱的、饿得眼睛发绿的日子,想起了那些蹲在墙角、等着一口粥的日子。他也等过。等了十几年,什么都没有等到。不是等错了,是等的方式错了。以前是干等,什么都不做地等。现在是站着等,等着分粮。分了粮,就能吃。吃了,就能活。活了,就能站。站了,就能打。打了,就能赢。
石头和石柱蹲在粮仓门口的石阶上,不说话,不说话。他们看着那些人,看着他们的脸,看着他们的眼睛。那些眼睛里有光,光不是太阳照的,是从他们自己身体里发出来的。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光,亮得刺眼。他们不刺眼,他们看着那些光,笑了。笑得很难看,嘴歪眼斜的,露出几颗发黄的、快要掉了的牙齿。但他们在笑。
小梅站在粮仓里面,手里拿着一个竹筒做的量器。量器不大,一升。她要把粮食一升一升地舀出来,分给那些人。不是她一个人分,是南大队的人一起分。她们蹲在麻袋旁边,有的舀米,有的装袋,有的扎口,有的记账。字写得不好,歪歪扭扭的,但她们写了。写了,就知道了。知道了,就不会错。不错,就公平。公平了,大家就不争。不争,就好了。
沈安澜站在粮仓门口,面对着那条长长的队伍。队伍从粮仓门口一直排到城门口,看不到头。她看着那些人,看着他们的脸,看着他们的眼睛。她在想,这些人,等了多久了?等了一辈子。从出生等到现在,等领主良心发现,等日子自己好起来,等明天、后天、大后天。等了几十年,什么都没等到。不是等错了,是等的方式错了。以前是干等,什么都不做地等。今天是站着等,等着拿回自己的东西。自己的东西,自己拿。不用求人。不用看别人脸色。
“分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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