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春天,苍梧星上下了好多场雨,泥土吸饱了水分,踩上去软软的,脚印能留很久。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,湿润而清新,但混合着人们身上的汗味和疲惫。沈安澜站在第一城邦的城墙上,看着城门外面那些从四面八方来的人。他们不是一起到的,是一个一个来的。有的背着布袋子,有的挑着扁担,有的牵着孩子,有的扶着老人。他们的衣服破破烂烂的,脸上糊着泥,脚上全是泡。但他们来了,不是被谁叫来的,是自己来的。他们听到了赤星的名字,看到了城墙上那面红旗,从别的城邦、从矿场、从码头、从荒地里、从那些她没去过的地方,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了。脚步声杂乱却坚定,像远处隐隐的雷声,预告着某种变革。
老赵蹲在城门口,一个一个地问他们从哪来的。有的说从第二城邦来的,有的说从第四城邦来的,有的说从第五城邦来的,有的说从更远的地方来的。他们的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,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他们不是来要饭的,是来加入的。老赵问一个年轻人:“你从哪来?”年轻人说:“从第二城邦的矿场。我听人说,这里有一群站着的人。我站不了,太远了。但我能走。我走过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那个年轻人瘦得像一根竹竿,脸上全是灰,身上的衣服被荆棘刮破了十几道口子。他站在那里,双脚因为赶了很多路而微微发抖,但他没有晃,没有倒,稳稳地站着,像一棵在风里摇着但就是不折的嫩竹。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执着,仿佛在说,既然走到了这里,就再也不会回头。风吹过他破烂的衣角,露出下面瘦骨嶙峋的皮肤,上面布满了新旧伤痕。
老赵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被磨破了皮的脚,那双脚趾头露在外面、脚底全是水泡的脚。他的眼眶湿了,但没哭。他深吸一口气,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,“来了就好。粥在锅里,热的。喝完了,歇一晚。明天,跟着我们走。”年轻人点了点头,没有道谢,端着碗蹲到城墙边上去了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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