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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五章 他们来了(第2节)

、却仍想奋力扑腾的翅膀,倔强地不肯落下。但那面旗还在飘,每一次扬起、垂下、再扬起,都像是一个疲惫却不肯停歇的呼吸。举旗的是一个老人,头发全白了,胡子也白了,乱蓬蓬地纠在一起,背驼得厉害,几乎弯成了弓形,但那双握着旗杆的手却很稳,骨节粗大,青筋虬结,旗杆紧紧夹在腋下,稳稳当当的,仿佛那旗不是举着的,而是从他肩胛骨里长出来的一部分。他身后跟着三十多个人,拉成了一条松散却未断开的线。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有的背着巨大的、用麻绳捆紧的包袱,有的手里紧紧牵着懵懂的孩子,有的空着手,但手指都蜷着,仿佛曾紧握过什么。他们的脚步深浅不一,却奇异地踏在同一个缓慢而沉重的节奏上,噗嗒,噗嗒,碾过土路上的浮尘。他们的衣服五花八门,补丁叠着补丁,颜色灰败,脸也各不相同,有的被汗水冲出几道白痕,有的蒙着厚厚的尘土,只有眼睛是亮的。但他们都看着同一个方向——看着沈安澜走来的方向,眼神浑浊,里面混着长途跋涉后积攒的、近乎麻木的疲惫,和望见目标时骤然点燃的、微弱的期待。

沈安澜走到老人面前,约莫三步远的地方,停下来。她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微微仰头,看着那面几乎要戳到灰白天空的旗。旗杆是普通的木杆,表面的树皮早已剥落,被无数双手摩挲得光滑,甚至有些地方泛着黯黯的油光。旗面在风中抖动时,发出细微的、嘶啦嘶啦的声响,像是随时会碎裂。旗的红,不,那已经不能算红了,褪成了浅淡的、发白的粉,像被岁月反复搓洗后残留的一点血痕,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面旗。那是她缝的,在很多个油灯如豆的夜晚,在第三城邦还没有名字、更没有插上任何旗帜之前。有人从粮仓门口那堆杂物里拿走了它,针脚是她一针一线挑的,匀称而紧密,布边是她亲手锁的,用的是能找到的最结实的线。现在它回来了,以这样一种褴褛而倔强的姿态,带着一路的风霜、尘土和或许还有未曾洗净的血迹,回到了她面前。

老人也停下来,抬起那双被深深皱纹挤成两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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