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门口,背靠着粗糙的木墙,看着那些四面八方的旗,看着那些站在旗下面的人。他的膝盖已经不疼了,不是不疼了,是疼得久了就习惯了,习惯了就不觉得了,像呼吸一样自然。他看着那些旗,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。那时候他还在北矿场,每天从黑暗的矿道里爬出来,浑身沾满煤灰,蹲在矿道口,看着远处城邦的城墙。城墙上挂着一面旗,黑色的,上面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野兽,獠牙锋利,眼睛血红。他那时候不知道那面旗是什么意思,只知道看到那面旗,心里就沉,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,喘不过气。后来他知道了,那面旗是领主的旗,压在胸口的不止是一面旗,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被当成工具用了一辈子之后,连自己也忘了自己是谁,只剩下一具空壳。现在那些旗没有了,换了新的。红色的,没有野兽,没有张牙舞爪的东西,只有一面简单的布,在风里飘着,像一只舒展的手。他看到那些旗,胸口不沉了。不是石头被搬走了,是石头变轻了,轻到像一片羽毛,贴在胸口上,能感觉到它的温度,暖烘烘的,像初升的太阳。
阿朗站在城墙上,靠在垛口边,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石砖,看着城下面那些旗。他没有数,数不清——旗子太多了,在风中摇曳,像一片跳动的火焰。但他认出了几面,那些旗是他亲手撕的布,边缘还留着毛边;那些旗是他从沈安澜的竹筐里拿走的,叠得整整齐齐;那些旗是他插在路上的,插在岔路口,插在枯树下。它们现在插在这里,和别的旗站在一起,分不清哪面是谁的,都是红的,在风中招展。那些旗是他撕的布,是他从竹筐里拿走的,是他插在路上的——它们现在在这里,和更多的旗站在一起,仿佛在告诉他,这条路没有白走。
陈望坐在粮仓对面的老槐树下面,身边是那根他拄了多年的竹竿,竹节磨得光滑发亮。他坐着,背靠着树干,看着那片红色的旗海,看着那些站在旗下面的人,看着沈安澜。她站在人群中间,不高,不显眼,但她站在那里,像一棵被风摇动的竹子,晃一下又立正了,根扎在土里,任风雨吹打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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