荡荡的、被他清洗过的土地上。
“传令……”安如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,“不准喝这井水。收集……收集一切能找到的容器,去那条河沟里,装浑水。生火,煮沸……”
他知道浑水里可能也有脏东西,可能也有病,但这是唯一的希望。
大军如同被抽掉了脊梁,拖着沉重的步伐,像一群行尸走肉,涌向那线可怜的浑浊水流。
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干裂的土地上,扭曲,变形。
安如山回头,看了一眼来路,又望向前方无尽的荒原。
空无一物。
连一丝炊烟,一声犬吠都没有。
他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不是对汉军铁骑的恐惧,而是对这片沉默的、吞噬一切生机的土地的恐惧。
他的大军,还能向前爬多久?
一个亲兵颤抖着递过来一个水囊,里面是好不容易沉淀过滤了一点的浑水。
安如山接过,没有喝,只是看着水囊表面映出的、自己那张枯槁扭曲的脸。
远处,地平线上,忽然腾起一小股烟尘,快速靠近。
是汉军的游骑。
他们远远停下,似乎只是例行观察,然后,掉头,消失在暮色中。
来去无声,如影随形。
安如山攥紧了水囊,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他抬起头,对着昏黄的天空,从喉咙深处,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野兽般的低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