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大河抱着腿,疼得龇牙咧嘴,还不敢躲太远。
“眼珠子都快掉灰袋里了。”鲁长老骂道,“脑子进灰的东西。”
陈青山低着头,没吭声。
他能感觉到,鲁长老骂的是方大河,也是在骂他。
鲁长老用拐杖尖点了点炉脚。
“火脉洞的账,是给外头执事看的。斤两够,册子平,外头那帮人就闭嘴。你少交两成,册子上先出洞。柳青霜正愁找不到口子,你倒好,自己把口子撕给她看。”
陈青山心里一沉。
柳青霜。
这名字一出,他那点试探心思凉了半截。
鲁长老继续道:“再说火脉。你当炉子是死的?一口炉每日吐多少灰,灰里火性剩几分,火沟里积多少湿渣,老夫看一眼就知道。你报灰枯,第二天炉温没变,火沟没瘦,登记处不懂,火脉懂。”
方大河不敢嬉皮笑脸了。
“长老,我错了。”
“错哪儿?”
“错在……不该少交。”
鲁长老冷笑。
“错在穷酸。”
方大河一愣。
陈青山也抬了下眼。
鲁长老把拐杖往灰袋上一戳。
“偷两成灰,叫虫子啃米缸。啃得再快,也就一嘴米糠。被人一脚踩死,还嫌鞋底脏。”
他看向陈青山。
那双浑浊眼睛里没有怒火,却比怒火更压人。
“你会挑灰,会看火性,就只想到少交?”
陈青山喉咙动了动。
“弟子眼皮浅。”
穷久了,看见灰都想往怀里扒。可鲁长老这话提醒了他——少交就是把自己放到账眼底下。
鲁长老哼了一声。
“账面不能少。”
“还得交得漂亮。”
方大河懵了。
“长老,灰这种脏东西,还能交得漂亮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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