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和号那个年轻人给他的地址写在一张巴掌大的薄纸上,纸边被汗水浸得起了毛,他一路看了不下三十遍——琉璃厂东街,萃文斋。对外是古书铺兼文房四宝,实则是沈万山在城内的暗点。前面三间门脸卖旧书和笔墨纸砚,后面两进院子做消息中转。铺子的掌柜叫官若菱,是他母亲最小的妹妹。
他从没见过她。
母亲从来不提这个妹妹,父亲只说过一句——官家的小幺女嫁进了京城,后来再也没回过苏州。温家覆灭后温景行曾托人打听过,打听回来的消息是官若菱的丈夫在温家出事当年也被牵连下了诏狱,不到两个月就没了。没有定罪,没有审讯——诏狱里关一个人关死了是不需要理由的。她独自守着萃文斋三年,替沈万山做京城内外的消息收发。等一个人来。
琉璃厂东街一到天黑就没人了。两旁的铺子全下了门板,透过门板缝隙能看见里头还亮着灯——书铺掌柜在灯下修旧书的脱线,裱画匠还在糊浆子。但萃文斋门口不远有一个卖炒栗子的摊子一直没收。摊主是个跛脚老头,蹲在街角,面前摆一口铁锅,锅里是油亮的栗子。天都黑透了还在炒——这条街上一过了酉时就没有行人,一个卖栗子的能卖给谁?他观察了那个摊主好一阵——铁锅翻动的频率太匀了。不是生意人的节奏。生意人是没客人时慢慢翻、有客人时起劲翻;这老头不管有没有人都在按同一个频率翻铁锅,每翻三次栗子抬一次头——盯的方位正是萃文斋门口。东厂便衣。
他没有走前门。
萃文斋后门对着一座废弃已久的山西会馆。会馆的院子上了锁,但他翻墙进去很容易——院墙不高,墙上爬满了枯藤。穿过长满蒿草的院子就是萃文斋后院。后门上挂着一把老式木插销,常年不用后门的铺子都是这种锁。他用短匕刀尖从门缝拨开插销,闪身挤了进去。整栋楼很安静,只有二楼有光——一扇窗户底下漏出一线黄光。他摸着墙上了楼,木板楼梯咯吱响了两声。楼上那盏灯灭了。
"谁?"
声音不高,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2页 / 共4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