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。苏令仪拈出来对灯——丝线在灯焰下泛出极淡的青蓝色光泽。靛瑶缂。跟桂婆婆绣帕上鹿眼丝线是同一种。宫内织造局特贡大内尚衣监的丝线——全京城能接触这种丝线的女人不超过三个。官若菱。
两人无声无息地穿过偏殿后窗翻了出去。后窗外头那块被风化的青石台阶上没有脚印——是苏令仪来之前事先撒了一层细沙。沙上有一行女子的软底鞋印——鞋底纹是萃文斋后门那条土巷里特有的细土混着书铺旧纸浆的纹理。官若菱比他们早了将近两个时辰进了偏殿,取走了名录——并给他们留好了后路。
翻出宫墙就是筒子河。对岸北长街的空巷里没有一个人影。
萃文斋二楼的灯亮着。官若菱坐在灯下,面前的桌上摊着刚从戊字柜里取出来的名录。册子不厚,几十页——每页一个名字,一个职位,一个代号,一条联络方式。锦衣卫南镇抚司记录的两名暗桩,北镇抚司记录的三人——卢刚的名字被打了一个叉,蒋宽的名字旁边被官若菱用极小极细的簪花小楷添了一行备注:已自首,有立功。在这页最末一行的空白处,只有一个人名。姜汝舟——内阁堂官,代号:甲戌。
"甲戌不是刘瑾的代号。"官若菱把名录推过桌面,没有回避苏令仪的直视。"是你父亲——十二年前把他安插进内阁时本人命名的代号。甲戌是天干配地支。甲是温家的主牌——甲在人在。戌是西北方向——姜汝舟在京城。"
"他为什么替刘瑾起草真密令?"
"你父亲让他起草的。温文渊在被捕前知道刘瑾要全面清洗温家暗线——但他不确定刘瑾已经掌握了全部接头人名单。他让姜汝舟主动接近刘瑾,用起草密令的方式替刘瑾工作——借此取得假情报发布资格。姜汝舟夹在真密令里的那三份假情报——是你父亲提前写好的。三份假情报保住了保定、宁波、汉中的三名接头人——全活到了现在。"
"那他为什么不敢告诉你?"
"因为我今天之前不知道他还活着。我以为甲戌在三年前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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