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吏把他带到档案房门口就走了,临走前叮嘱了一句:"册子翻完了放回原位,别让人看出来有人动过。"
档案房比温景行预想的要大。一排排木架顶到房梁,每层架子上都码着册籍,从洪武年间到正德三年,按年份排列,整整齐齐。空气里有舊纸和灰尘的气味,混着一点防虫的樟木香。他扫了一眼木架的标签,径直走到标注"正德三年"的那一排。
但是那一格里是空的。
他伸手摸了一下架格表面。木料上有薄薄一层灰,但灰的厚度不均匀——靠近外侧的地方比内侧薄。这是有人经常伸手摸的位置,但不像是翻看册子留下的痕迹——翻看册子会把灰蹭出长条状的痕迹,而这个架格上的灰只有指腹大小的片状擦痕。说明有人不是翻书,而是特意伸手进来确认什么东西在不在。
他蹲下来,视线放低到与架格平行。从侧面的角度,他看见了更精确的细节——灰尘被抹掉的位置集中在正中间,刚好是一本册子的宽度。
有人拿走了正德三年的转运总册。
温景行站起来,转身走出档案房。他在值房里找到了那个圆脸书吏。
"正德三年转运总册——不在架上。"
书吏的脸色变了。他丢下手里的册子,快步走进档案房,亲自确认了一遍。空架格确实空着,他站在架子前面,嘴唇抿得发白。
"我上个月还翻过。"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"正德三年的总册,记录了全年从淮安发出的所有漕粮数目——这本册子,被人拿走了。"
"谁有权限动它?"
"孟大使。只有孟大使一个人。"书吏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"仓场衙门的册籍,任何人调阅都要经过孟大使的批示。连府台大人来查账,也得先跟孟大使开口。"
"孟淳在任的时候也是这样?"
书吏沉默了一下。
"孟淳大使——不太一样。"他斟酌着措辞,"他在淮安仓场管事了二十年,账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2页 / 共9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