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指了指西边:"码头上来的。漕船卸下来的货,直接拉到各家用。"
"漕船卸的货——不是应该先进仓场吗?"
力夫笑了笑,露出一口黄牙:"先生是外乡人吧?通州的规矩——仓场收的是官粮,私酿酒坊自己买粮,直接从码头上拉,不进仓。这是漕运衙门的规矩。"
直接从码头拉货,不进仓场——这意味着有一批粮食可以绕开仓场的记账系统,直接进入流通环节。如果有人利用这个漏洞,以"私酿酒坊采购"的名义把官粮从漕船上截下来,就可以在账面上完全消失。
"这十几家酒坊——都是谁开的?"
力夫想了想:"大部分是本地财主的,有两家是京里老爷们的产业。具体是谁,我们这些出力气的人也不清。"
温景行道了谢,沿着酒坊之间的土路往前走。他一家一家地看过去,走到第四家的时候停了下来。
这家的规模不大,门口挂着一块旧匾——"西苑酒坊"。匾上的字已经褪色了,木料边缘被风雨侵蚀得起了毛刺,但"西苑"两个字仍能辨认。温景行站在路对面打量了一会儿。酒坊的大门紧闭着,不像其他几家那样开着门做生意。门口的石阶上落了一层薄灰,不像有人经常走动的样子。但侧门的门槛上踩出来的凹陷很新——说明侧门才是真正进出的通道。
他在路对面找了一棵树,靠着树干坐下来,远远地看着西苑酒坊。通州的冬天干燥,地上的黄土被风吹得扬起细尘。他把棉袍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他等了大约半个时辰。西苑酒坊的侧门开了,一个穿短打的汉子走出来,左右看了看,快步朝温景行走过来。
"你是干什么的?"汉子的语气不客气,目光带着审视。"在这边晃了老半天了。"
温景行不急不缓地站起来,拍了拍袍子上的浮土。"来买酒的。听说西苑酒坊的酒好,想打听一下。"
汉子的脸色缓和了一些,但目光里的警惕没有完全退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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