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盘里放着几样东西——一把薄刃小刀、一卷纱布、一瓶止血的药粉。按大明律,凌迟处死的流程有一套严格的规定——第一刀从额头开始,最后一刀落在心口。整个过程不能让犯人失血过多死得太快——至少要割满三百六十刀才能断气。
但刘瑾没有撑到三百六十刀。
他在割到第三十二刀的时候就断了气。
温景行后来从萧承煜口中知道了详情——不是因为刽子手的手法不精,是因为刘瑾在被抓进去的那几天里已经吞了大量的金箔。金箔在肠胃里沉积之后会造成肠梗阻和内脏缓慢出血——他自己选了一种不体面的死法,用这种方式保全了最后一点尊严。
温景行站在槐树下,看着刑台上的一切。他看见血顺着木板的缝隙滴落下来,在黄土上洇开一圈深色的印记。人群在欢呼——不是悲悯,是狂欢。
温景行转过身,没有再看下去。他沿着西市的长街往回走。阳光明晃晃地照在青石板路上,街边的摊贩已经重新开始吆喝了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从他身边经过,吆喝声拖得长长的。卖馄饨的摊子上热气腾腾的,有人坐在条凳上低头喝汤——一切照旧。
他回到北镇抚司之后在后院的井边打了一桶水,洗了一把脸。水很凉,扑在脸上有一种刺痛的清醒感。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珠,靠在水井边上。
苏令仪从廊下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块干布,递给他。他接过来擦了擦手。
"都结束了。"
"结束了。"他说。
但两个人都知道——结束的只是刘瑾。刘瑾留下的那张遍布朝野的关系网,远没有跟着他一起被绞死。焦芳还在内阁的余波中没有被彻底清除,刘宇虽然告病了但他在督察院留下了多少门生旧部——这些都不会跟着刘瑾一起消失。而且还有东厂。东厂的提督丘聚,在刘瑾倒台后毫发无损地继续掌管着东厂。那些被刘瑾安插在六部的钉子,一个都还没有被拔掉。
温景行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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