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一十二岁那年,他把老姜请到了云府别院。
槐树已经活了好几百年——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住,树冠遮住了整个院子。
老姜坐在树下,酒葫芦搁在膝盖上,望着面前这个已经与自己等身齐高的徒弟。
“师父,我要走了。”
云逸说。
老姜沉默了很久,久到槐树上的知了从叫到停,又从停到叫。
然后他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,声音有些沙哑: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,处理完就走。”
“还回不回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也许回,也许不回。”
老姜把酒葫芦往石桌上一墩:
“行。”
“走之前再来陪老夫喝一回酒。”
云逸点头。
一个月后,云逸去了咸阳。
嬴稷坐在偏殿的银杏仙树下,面前摆着两杯茶。
仙朝升格已经完成,他的修为甚至超越了上一世的巅峰。
云逸在他对面坐下,把来意说了一遍。
嬴稷听完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银杏仙树的叶子一片片落下来,落在茶杯里,落在地砖上,落在两人之间的沉默里。
嬴稷抬起头,那双看过世界崩塌的眼睛里倒映着金色的银杏叶。
他看了云逸很久,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他从老姜口中听过无数遍、却从未真正面对面谈过话的人。
“天外之魔,要么杀掉天命,要么毁灭世界,要么获得世界的信仰。”
嬴稷说,“前两个你都没做。”
“以你的本事,前两个你都能做到,朕也阻止不了,可你偏偏不去做——光凭这一点,朕便要承你这个情。”
他把茶杯端起来,抿了一口:
“世界的信仰,朕不阻止你。”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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