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就讲不通了。”
“讲不通,便不用道理开路。”
沈砚从怀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纹银,尽数推到老人面前。
“此银够老先生阖家南下避祸。今夜子时前,我要五千份。
只要有一人醒悟,火种便未熄。”
陈举人盯着银锭,良久,忽而怆然大笑,热泪滚下沟壑纵横的脸:
“好一个沈砚!老夫这条残腿,早废了;这条老命,本就是捡来的!
印!拼死也要印!”
印刷机铁轮转动,咔嗒、咔嗒。
浓黑油墨滚过铅字,印在粗糙竹纸上。
沈砚看着那一道道墨痕,只觉那是周述文未淌尽的热血。
子时,西苑万国联谊总署。
罗南斜倚西洋沙发,展开刚送到的《西苑录》,逐字看完,随手丢进壁炉。
火焰一舔,纸页蜷曲,化为飞灰。
“赵。”他切换外语。
内务府总管赵无咎垂首而入,如一抹依附暗影:“公使大人,沈砚仍在印书馆坐镇,是否即刻围捕?”
“太急。”罗南晃着水晶杯,眼底掠过阴狠算计,“你们中原人不懂攻心。
强行查禁,反惹百姓好奇,流言愈盛。
不如放任他印,放任他散——印得越多,后续越好拿捏。”
赵无咎一怔:“此话怎讲?”
“明日清晨,令巡警厅查封报馆。”罗南抿一口烈酒,嘴角勾起残忍弧度,
“不必抓人,不毁机具。只当众宣告:此文乃乱党捏造,通篇造谣,离间邦交。”
“摄政王那边?”
“我去说。”罗南冷笑,“只说是洋商同业相争,对手恶意抹黑。
他纵有疑虑,也只敢照办。”
赵无咎瞬间了然。
真假混淆,用心歹毒。
真相与谎言搅成一潭浑水,百姓无从分辨,索性一概不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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