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仇?”老魏抬起头,那只独眼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着寒光,“沈公子,你以为我们没想过报仇?这几十年来,我们杀过洋教士,烧过洋行,炸过铁路。结果呢?”
他指了指四周的废墟:“结果就是我们像老鼠一样,躲在这个耗子洞里。”
老魏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火药渣乱跳:“因为我们搞错了对象!我们杀几个洋人,明天就会有十条军舰开过来!我们烧几个洋行,明天朝廷就会赔几百万两白银!这仇,越报越深!”
“那就不报了?”沈砚反问,“看着三万壮丁去送死?看着海关税银流进洋人的口袋?”
“当然要报。”老魏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但不是这么报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,铺在桌上。那是一张粤海关大楼的结构图。
“洋人最怕什么?”老魏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的基石上,“不是怕死,是怕没钱。这粤海关,是西洋人吸我们血的针头。只要拔掉这个针头,他们就得疼。”
沈砚看着图纸,心脏狂跳:“你要炸海关?”
“不是炸,是烧。”阿古珞在一旁接话,“烧掉所有的账本、契约、抵押文书。没有这些,他们就拿不到钱,我们也算不清到底欠了多少债。”
沈砚沉默了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这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写文章的翰林,而是一个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刺客。
“我自横刀向天笑,去留肝胆两昆仑。”
谭复生的诗在耳边炸响。他想起陈举人被打断的腿,想起周述文死不瞑目的眼睛,想起摄政王在西苑卑躬屈膝的嘴脸。
这世道,不需要温良恭俭让。
这世道,需要一把火。
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沈砚问,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害怕。
“三天后。”老魏把那把抬枪扔给沈砚,“你会用这玩意儿吗?”
沈砚接过枪,沉甸甸的,冰冷刺骨。他以前只在翰林院的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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