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空间里的风,是干的。
不是江南那种湿漉漉、裹着桂花香的夜风,而是一种像砂纸一样刮过皮肤的、带着腐朽硫磺味的干冷。
聂海龙站在祭坛百丈之外,月白道袍早已被各色妖血染成了斑驳的墨色。他手里的无极剑嗡嗡作鸣,剑身上的灵光正在一点点被四周涌来的黑雾吞噬。
祭坛中央那道模糊的黑影拍了拍手,发出一种类似骨头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“真是令人惊叹的杀意。”黑影慢悠悠地绕着祭坛走,“短短一个时辰,你连斩我座下三十六位护法。聂海龙,你明明拥有最纯净的剑心,为什么非要给自己套上‘人’的枷锁?只要你放下那个叫巴宝贝的女人,这诸天万界,皆可为你独尊。”
聂海龙没说话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看着食指与中指间那枚被捏碎的温玉扣子。碎玉的棱角扎进了他的皮肉,渗出一丝金红色的血。
那抹微弱的金色,在漆黑的空间里,像是一粒不肯熄灭的火星。
“你不懂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。
“她给我套上的,不是枷锁。”聂海龙垂下眼帘,指尖轻轻摩挲着碎玉,“是锚。”
“我是天生道体,一念可成佛,一念可成魔。没有她,我早就是这世间最恐怖的灾难。是她拿着火锅勺,拿着那首跑调的歌,拿着那些莫名其妙的‘沙雕’把戏,把我钉在了‘人’这一边。”
黑影冷笑:“可她现在救不了你。这里是‘归墟’的初级魔域,没有我的允许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你猜,等你在外面那个小师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,我会怎么炮制她?”
“你敢碰她一根头发。”
聂海龙缓缓抬头。
那一刻,他眼底那层温润的伪装彻底碎裂,露出了底下深不见底的、猩红的疯狂。
“我会让这方魔域,连同你所谓的‘归墟’,一起陪葬。”
轰—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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