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盏没有死在1990年。
警察来的时候,她只是昏了过去。极度的营养不良和心脏衰竭让她在鬼门关走了一圈,又被拉了回来。
从那天起,林盏真的疯了。
或者说,她的记忆开始了一场无法逆转的倒带。
她被送进了郊区的一家精神病院。医生诊断她患有严重的阿尔茨海默症和被害妄想。她总说自己是来自未来的人,说自己的丈夫是一个早就死在1946年的魂魄。护工们嫌她麻烦,给她换上了束缚衣,把她关在单人病房里。
林盏不再试图逃跑,也不再大喊大叫。
她只是每天坐在病房的窗户边,盯着外面那棵枯死的梧桐树。
她的时间感彻底乱了。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还在1946年的雨巷里,等着沈砚之去买糖;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在1950年的钟表铺门口,看着外婆进进出出;更多的时候,她觉得自己正躺在老洋房的阁楼上,只要一睁眼,就能看见那台留声机。
她开始遗忘。
她先是忘了怎么使用筷子,然后是忘了怎么系鞋带,最后,她连怎么说话都忘了。
但这并不是彻底的遗忘,而是一种错位的重组。
她的脑子里现在住着三个人:20岁的林盏、40岁的林盏、以及70岁的林盏。她们在同一个躯壳里争吵、重叠。
“沈砚之今天会来接我吗?”20岁的林盏天真地问。
“他早就死了。”40岁的林盏冷冷地回答。
“不,他还在唱片里。”70岁的林盏浑浊的眼睛望着虚空。
2005年,林盏彻底失去了自理能力。她瘫痪在床,像一具干枯的木乃伊。
这年冬天,医院接收了一位特殊的病人。那是一位患老年痴呆的老爷子,据说以前是大学教授,子女都在国外,没人照顾,只能送来这儿。
护工把他安排在林盏的隔壁房间。
老爷子姓沈,叫沈明。他已经认不出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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