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辞在梧桐树下站了很久,直到暮色四合,华灯初上。
他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,指尖触到那两道纠缠的纹路时,竟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,像触摸着某种仍在搏动的脉搏。他不知道爷爷的善念是否还在里面,也不知道那个叫林盏的女人是否还在哭泣。
他只知道,家族延续了七十余年的诅咒,似乎在这一刻,暂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。
铜信箱空了,像一场梦醒后的虚无。
沈辞转身离开,没有回头。
日子并没有因为梧桐树的平静而变得简单。
沈辞是古物修复师,专攻精密机械与钟表。他的工作室开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,门口没有招牌,只有一只生锈的挂钟,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四分——那是他爷爷去世的时间。
自从梧桐树事件后,他开始频繁地做同一个梦。
梦里,他站在1946年的雨巷里,看见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少女匆匆跑过,伞沿滴落的水珠在空中凝成银色的星轨。他想追上去,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。然后,他就会听见大提琴的声音,从地底深处传来,悠扬,却透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他知道自己被影响了。
爷爷的善念进入了树里,那股留在铜信箱里的力量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隐秘、更绵长的牵引。那棵树像一颗钉子,把他死死钉在这座城市的因果线上。
一周后,一个奇怪的客户找上门。
客户是个中年男人,戴着金丝眼镜,谈吐优雅,自称姓陆,是一家跨国拍卖行的顾问。他带来的是一个残破的音乐盒。
“沈先生,听说您是国内顶尖的修复师。”陆先生把音乐盒放在绒布上,“我想请您修复它,报酬不是问题。”
那是一个制作于上世纪中叶的八角形音乐盒,外壳是黑檀木,已经开裂,齿轮锈蚀严重。沈辞一眼就看出,这东西的工艺极其特殊,内部结构复杂得像一台微型计算机,绝不是普通工匠能做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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