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,却又立刻后悔了。
沈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陈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她还在那个家里。”沈辞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守着那个永远长不大的‘小辞’,守着那个永远不会醒的梦。婆婆的手札里写了,逆天改命,施术者永困幻境。她选的路,她自己走下去。”
他没有说“妈妈”,而是用了“林晚阿姨”。那个虚假的、温暖的母亲,已经随着药汤的冷却,彻底死去了。活下来的,只是一个被执念囚禁的可怜虫。
陈暮心里一阵发紧。她想起梦里那个在深夜哭泣的女人,想起那碗黑稠的药汤。原来,最深的地狱,不是这座塔,也不是这个石室,而是明知一切皆为虚妄,却甘愿沉沦的自己。
“那我们呢?”她问,环顾着这个巨大而荒凉的石室,“以后……就待在这里吗?”
沈辞抬起头,看向石室那扇紧闭的、布满铁锈的大门。门外,隐约传来风声和海浪的咆哮,那是真实世界的声音。
“守夜人没有‘以后’。”他缓缓站起身,虽然脚步有些虚浮,但脊梁挺得笔直。他走到墙边,从一堆杂乱的零件里,找出一把和他腕上疤痕形状一模一样的铜钥匙。
“我们的位置,就在这里。”他将钥匙插进座钟侧面一个隐蔽的锁孔,轻轻一拧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比之前任何声音都清晰的脆响,从座钟深处传来。紧接着,所有墙上的钟表,指针齐齐一顿,然后,开始以相同的速度、相同的方向,缓缓转动起来。
整个石室发出轻微的嗡鸣,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,终于被彻底唤醒。
沈辞转过身,看着陈暮。这一次,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和冰冷,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、不容置疑的责任。
“从今天起,这座钟,我们两个一起守。”他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,那上面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老茧,“我修钟,你记时。我若‘漏’了,你就补上。你若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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