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沈鸢从那片光里走了出来。
鹅黄色的旗袍,是那种鲜嫩的带着绒毛一般质感的鹅黄。
她穿着像早春河岸边刚抽出来的柳芽,那颜色在她身上一点儿也不违和,反而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。
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淡彩画。
她的头发没有像现在嫁做妇人后挽起来,而是松松地搭在肩上,风从廊下穿过去,发尾就跟着风晃一晃。
她手里拿着一本书,边角都卷了,显然翻了很久,她就那么低着头,一边走一边看,睫毛垂着,嘴唇微微翕动,像是在默念什么。
阳光从廊檐的缝隙漏下来,一格一格地落在她身上,让她美好的不像真人,倒像画像上的神女。
她走到他面前,直到余光瞥见了有人才抬起头。
他看到她眼睛的那一瞬,直接忘了自己是谁,呆在那里又是做什么的。
她那双眼睛黑得很,像刚洗过的石子,又润又亮,带着一点被人打断的茫然。
但那茫然只维持了一瞬,她就弯起嘴角笑了。
“嘉和哥哥?”
声音不大,像风吹过铃铛。
陆嘉和站在那儿,手里还攥着那粒让他等待得十分烦躁的石子,一时忘了把它扔掉。
那时候他甚至不敢接近沈鸢。
如今……如今沈鸢就坐在他面前。
陆嘉和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说不清的滋味,像是有什么东西,被风吹开了表面的浮土,露出了底下的残骸。
他从前没有想过沈家倒了对沈鸢来说意味着什么,更没有想过她从高门大户的独女变成陆家谨小慎微的儿媳,这中间有多少东西被她咽了下去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……
他忽然有些喘不上气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。
陆嘉和缓了缓,用力揉了揉眉心。
那些铁路上的关系沈鸢嫁过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。
他检查过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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