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、赴宴
第二天傍晚,雨停了。
楼明之开车去接谢依兰。她住在城西的一家青年旅舍,跟三个背包客挤一个四人间。楼明之劝过她换个地方住,她不肯,说住在那种地方才能听到“江湖上真正的消息”。楼明之不知道她到底听到了什么消息,但他注意到她这几天瘦了不少,颧骨下面的线条比以前更明显了。
谢依兰上车的时候,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旗袍,外面罩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,头发盘起来用一根银簪别住,耳垂上戴着一对很小的翡翠耳环。楼明之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,但谢依兰自己解释了一句:“见许又开这种人物,不能穿得太随便。他是那种会用你的穿着来判断你值不值得认真对待的人。”
“你见过他?”
“没有。但我研究过他。他的杂志,他的访谈,他的自传,我都看过。”谢依兰系好安全带,把手提包放在膝盖上,“这个人,表面上是个文人,骨子里是个江湖人。文人的皮,江湖的骨,这种人最难对付。”
楼明之发动车子,驶入主路。
许又开的宅子在镇江城东的南山脚下,是一栋三进的江南老宅院,青砖黛瓦,飞檐翘角,门口蹲着一对石狮子,门楣上挂着一块匾,写着“听剑庐”三个字。楼明之把车停在巷口,和谢依兰并肩走过青石板路,在朱红色的大门前站定。
门没关。门内站着一个人,五十来岁,穿一件灰色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微笑——不热络,不冷淡,像是专门为这个场合定制的表情。
“楼先生?谢女士?”他微微欠身,“许老师等二位很久了。请跟我来。”
楼明之注意到这个人的手指。他的手指很长,指节粗大,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剑或者握刀的人才会有的茧。但现在这个年代,还有几个人常年握剑?
他们穿过第一进院子。院子里种着几丛翠竹,竹叶上还挂着雨后的水珠,风一吹,簌簌地往下落。石板路的两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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