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应。她又叩了三下。还是没人应。楼明之看了看门缝。门缝很窄,只能看见里面有一道影壁。影壁是青砖砌的,上面嵌着一块石雕,雕的是松鹤延年,鹤的脖子被一道裂纹截断了——不知道是本来就裂的,还是后来磕的。
“白叔。”谢依兰对着门缝喊了一声,声音不高,但很清晰,“我是谢家的。谢松年的徒弟。”
安静了一会儿。然后门缝里传来脚步声。很轻,踩在青砖地面上,沙沙的,像扫帚扫过落叶。门开了。只开了一条缝。缝里露出一张脸。很老的一张脸。头发全白了,不是花白,是雪白,白得没有一丝杂色。眉毛也白了,又长又乱,从眉骨上垂下来,遮住了一部分眼睛。眼睛是灰褐色的,像冬天的江水,没有波澜,但深。脸上全是皱纹,额头上,眼角,嘴角,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宣纸。
老人看着谢依兰。看了很久。然后门缝开大了一点。
“谢松年的徒弟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,每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。“进来。”
院子比想象中大。过了影壁是一个天井,天井里铺着青砖,砖缝里长着细小的草,冬天枯黄了,伏在地上。天井中央有一口缸,陶缸,缸口缺了一角,里面盛着半缸水。水面上漂着一片枯荷,只剩叶脉了,像一把收拢的伞骨。缸沿上蹲着一只猫,黑猫,四蹄踏雪,眼睛是琥珀色的。人进来,它一动不动,只有眼珠转了一下,从谢依兰身上转到楼明之身上,又转回去。
天井三面是房。正屋,东厢,西厢。都是老房子,青砖灰瓦,瓦当上长着青苔,屋檐的椽子有些朽了,露出里面深色的木芯。正屋的门开着半扇,里面暗,看不清陈设。老人没有往正屋走。他在天井的石阶上坐下来。石阶是青石的,被鞋底磨得光滑,中间凹下去一小块。他坐在那里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。手很大,骨节粗壮,手背上全是老人斑,褐色的,大大小小,像秋末的落叶贴在皮肤上。
谢依兰在他对面蹲下来。“白叔,我找您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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