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手心有东西。
他把卷宗放下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雨还在下,打在瓦片上,声音密得让人心慌。这间出租屋他住了三个月,窗外的瓦片上有青苔,青苔被雨水泡发,颜色从灰绿变成墨绿。他每天看,看到今天才发现,那片青苔的形状像一只手掌。五根指头张开,按在瓦片上,像在用力抓住什么。
人看到什么东西,往往不是眼睛看到的,是心里先有了,眼睛才去确认。他今天心里有的是谭伯年那只握紧的右手。
手机响了。
谢依兰。
“你在哪儿。”
“住的地方。”
“谭伯年的案子,你收到卷宗了?”
“收到了。”
“你能出来吗?水退了。”
楼明之看了看窗外的雨。“水没退。”
“我这边退了。南门大街地势高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谭伯年的案子。”
电话那头停了一下。不是犹豫,是组织语言。谢依兰说话有一个习惯——从不迟疑,但会在开口前留一个很短的空白。那个空白不是犹豫,是把想说的话在心里排好队,一句一句来。
“谭伯年是我师叔的旧识。二十年前,他在青霜门所在的青云镇上开古董店。青霜门覆灭之后,他搬到镇江,关了原来的店,重新开了一家。改了名字,改了招牌,连经营品类都从杂项改成了瓷器。像是要跟过去彻底切断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。”
“我师叔的日记里记的。上个月我在整理他留在老宅的遗物,翻到一本1984年的账本。账本中间夹着一张便条,上面写着——谭伯年,青云镇南街37号,收老玉。”
楼明之把手机换到左手,右手伸进裤兜里。裤兜里有一枚铜钱,是恩师留给他的遗物之一。铜钱是道光年间的,正面“道光通宝”,背面满文。他不收藏古钱,也不懂。但这枚铜钱他摸了十几年,铜色从黄摸到紫,从紫摸到黑。人的手能把铜钱摸黑,也能把心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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