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他的思路,“但范雪手里那一半能跟下卷互验,她可以确认你手里的是真品。”
“不只确认。她能看出版本。许又开手里的剑谱残卷很可能是假的后抄本——他之所以二十年不露面,不是能等,是不敢。”楼明之把令牌揣好,声音重新变回了那个前刑侦队长的节奏,“天一亮我们去纺织厂找范雪。拿上令牌和她手里的上卷做一次实物比对。然后去档案馆——把两半的拓片跟青霜门旧址出土的那批老档案放在一起,许又开在报上发的每一篇采访、每一份文化展前言、每一封亲笔信,都是比照材料。”
谢依兰看了他一眼。这个人刚才在遮雨棚下面坐了几个钟头一声不吭,现在突然之间像换了个人似的——不是精神好了,是他找到了线头。
“你脑子里刚才不是在发呆——你是在想整个计划。”
“发呆和想计划是同一件事。”楼明之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笑了笑,很淡的一下,可那确实是笑,“刑侦队教的——在等天亮的时候把破案的顺序全部排好,等天一亮就开始动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需要什么?”
“一碗面。趁面端上来之前多排几遍顺序。”
早班渡轮的汽笛又响了一声。这声比刚才更近,渡轮已经驶到江心了。江面上的晨雾被船头劈开,翻出两排白浪。楼明之把雨衣脱下来拧了拧水,搭在胳膊上。谢依兰也脱了雨衣,露出底下那件素白的中式盘扣衬衫——领口绣了一朵很细小的青霜花。是她自己绣上去的,每一针都在说——此身仍在师门。
两人沿着江边往主城区走,找了个刚开门的面馆。面馆很小,三张桌子,墙上的菜单被油烟熏得发黄。楼明之点了两碗大排面。面上来的时候热腾腾的,汤面上漂着一层细细的油花,大排酱色很重,一看就是卤了很久的。谢依兰低头吃了一口面,发现味道不错,又夹了一片大排。她没有抬头,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吃面的时候眼眶会发酸,而他一定能看出来。
楼明之没有看她吃面。他把目光投向店外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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