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带着一种很克制的遗憾,“后来我找过凶手,找了很多年。没找到。所以我现在回镇江,办这个展,就是想用这些老物件把当年认识柳掌门的人一个一个地引出来。”
这段话说得天衣无缝。语气、表情、停顿、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——不多不少,恰好是一个德高望重的文化老人怀念故友时应有的样子。
但楼明之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门廊下的挂钩上,挂着五六把黑色的长柄伞,每一把都一模一样,伞柄上印着“镇江文旅·武侠文化展留念”的字样。说明许又开经常给访客准备雨伞——他每天见的人远远不止一个。一个每天见大量访客的老人,不可能在每一次提到二十年前的棋友时都红眼眶,除非这盘棋在他心里反复下了无数遍,熟到每一颗棋子都烙进了回忆;要么就是他今天在等的人,让他必须表现得像个思念故交的老人。
法医说过一句话:完美的供词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。因为人在回忆二十年前的往事时,不可能连细节都记得那么清楚,除非这些细节是事先准备好的。
许又开刚才那段话里,包含了三个精确到反常的细节——茶馆的名字、掌柜的姓氏、柳掌门采购物资的周期。二十年前的事了,一个快六十岁的老人,能把这些细节记得比自己的体检报告还清楚,要么是记性真的好到不正常,要么是这段话他已经重复了太多遍,熟到倒背如流。
楼明之更倾向于后者。
他没有回住处,直接去了弈秋轩。
弈秋轩的招牌还挂着,但门板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。他从侧面的窗户往里看了一眼——桌椅还在,棋盘还在,墙角堆着几箱空酒瓶,天花板的角落挂满了蜘蛛网。隔壁杂货铺的老板娘说,弈秋轩三年前就倒闭了,老板姓邱,肺癌走的,走之前把茶馆关了,没人接手,一直空到现在。
楼明之站在弈秋轩门口,把嘴里的烟从左边挪到右边。三年前就倒闭了——也就是说,柳掌门不可能在这家茶馆跟许又开下棋,因为青霜门覆灭是二十年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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