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开阔起来。手电筒的光柱扫出去,再也照不到墙壁了——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高度足有十米以上,穹顶消失在黑暗中,手电筒的光柱打到最远也照不到顶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,香味很旧了,但还是能闻到。谢依兰说这是“千年沉檀”,青霜门秘制的香,香味能持续上百年不散。
楼明之把光柱扫向地面。地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蒲团,有好几十个,排成五行,每行十个,像是禅堂里打坐用的。蒲团上落了厚厚的灰,但排列的顺序一点没乱。他做刑警的时候见过太多犯罪现场,一个空间里发生过什么,从物品的摆放方式就能看出来。这些蒲团没有被踢翻,没有被踩乱,说明这里最后一批人离开的时候并不慌张。他们在撤退,不是逃命。他正要把这个判断说给谢依兰听,手电筒的光扫过了墙壁。
墙壁上有人。
不是真的,是画像。一幅接一幅的画像,沿着弧形墙壁一字排开。画像都是水墨风格,每一幅画着一个人,或老或少,或男或女,穿着不同年代的衣袍,但全都佩着剑,每个人的姿态都不一样——有的在练剑,有的在读书,也有拎着药箱深入村寨为穷苦人看病的,还有夹着账本在账房熬夜对账的。第一幅画像下面挂着一块木牌,木牌上写着三个字——“开山祖”。最后一幅镶在石壁暗格里,画框比前面任何一幅都新,但画卷本身微微泛黄,角落里画着个清秀的女人,侧身立在青霜门正堂的卷檐下,手里没有剑,只执着一管细细的朱砂笔,脚边搁着一只落满尘土的青釉药炉。
“青霜门的历代门主和掌事。”谢依兰低声说,“他们从开山立派到第三代开始,所有为这门剑法真正出过力的人——不单是拿剑的。这个规矩是开山祖定下的,他说门规不是掌门一个人定的,是所有在青霜门付出过心血的人一起守下来的。每一代掌门上任的时候,都要在这面墙前跪下,把前人的画像从头到尾看一遍,然后对着末位的画像说一句话——‘愿你手中的药炉永不空。’”
“像一场仪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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