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层又一层的铁板压在真相上面,把三十七条人命压成了一摞无人问津的废纸。而署名记者栏的那个名字,从头到尾,三十七篇,全是同一个人——岳峻。
她打开笔记本电脑,在搜索引擎里输入“岳峻”,回车。屏幕上跳出几千条结果,大部分是八十年代的新闻作品选集和九十年代的新闻理论教材。她一条一条往下翻,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定住了——一篇1982年的专访里写道:“岳峻同志出身于武术世家,其父岳仰止曾创办镇江武学研究会。”她盯着“镇江武学研究会”七个字。然后打开手机里那张二十年前镇江武术界团体的合影老照片,放大,岳仰止站在第一排中间,右手边紧挨着的那个人,是许又开。
她猛地站起来,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书架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档案管理员从服务台后面探出头看了她一眼。谢依兰说了声“不好意思”,拿起电话拨给了楼明之。
“什么事。”楼明之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,带着一种刚从什么线索里爬出来的沙哑。
“金山寺。”谢依兰说,“那个庙,你得再去看一眼。不是看方丈——看大殿左边墙上那块功德碑。碑上有字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楼明之没有问为什么,只说了一句“半小时后到”,然后挂了电话。
金山寺在镇江城西,靠着长江,是这座古城最老的寺庙之一。八十年代的镇江还没怎么开发,城西这一片到了晚上连路灯都没有几盏,从寺门望出去只能看见江面上几点忽明忽暗的渔火。老方丈已经圆寂多年,现在管着这座庙的是他的弟子明空和尚。明空性情温和,做事规矩,从不过问寺外之事,唯独对金山寺的规矩守得分毫不差——比如大殿左侧那块功德碑,每月初一十五都要亲自擦拭,每年腊八还要用桐油封护。
功德碑高一丈有余,青石质地,碑额雕刻着双龙戏珠的纹样,碑身密密麻麻刻满了出资修缮寺庙的善信名单。谢依兰赶到金山寺的时候,明空已经睡下了,大殿里只点着一盏长明灯。昏黄的灯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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