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容温和,像个从线装书里走出来的儒雅名士。楼明之瞥了一眼,脚步没停。他从来不信什么儒雅名士。干刑侦十年,他见过太多“名士”在审讯椅上原形毕露的样子。
赶到玉山已是四十分钟后。那座废弃藏书楼藏在半山腰,被野柿子树和半人高的枯茅草层层围住,外墙爬满了地锦,叶子落了大半,剩下的残红像一块块干涸的血斑贴在青砖上。民间一直有这楼闹鬼的说法,近十年荒下来连拆迁公告都不敢往门上贴。楼明之拨开茅草钻进去时,谢依兰正蹲在三楼东厢的墙洞边,面前摊着一块从登山包里取出来的软垫,上面一字排开七张残页,纸边泛黄发脆,在空气里微微卷曲。
她听见脚步声没回头,只是举起了手里的便携紫光灯,光柱在残页上缓缓移动。楼明之在她旁边蹲下。
残页的纸张是清代中期的宣纸,纤维粗韧,手感偏涩,是江湖门派手抄秘籍时偏爱的那种料子——经得起反复翻折,耐潮耐虫。七页纸上写的是青霜门“碎星式”的分解招法,字是蝇头小楷,写到转折处笔锋陡然凌厉,像是练剑的人写到一半收了笔,空挥了一剑。第一页纸角有暗红色渗迹,谢依兰闻过,说怀疑是人血——未经水泡的原始浸染。她还没刮取样做联苯胺测试。
“我大致对了一下招式。”谢依兰把紫光灯移到第三页残纸上,指着几行被水洇开的字迹,“碎星剑法一共三十六式,残页只收了三式,都是起手式,不算杀招。但你看这里——剑招的运劲图解旁边,写了一句旁注,笔迹跟正文不是同一个人。正文是楷书,旁注是行草:‘此式破罡,不宜久用。’你再看正文和旁注之间这个印章——不是青霜门正印,是一枚私章,刻的是‘化玉’。青霜门的谱系记载里没有‘化玉’这个字号,查了三代掌门——玄真、渡鹤、玉清——都没有别名用过这两个字。”
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拓片,是之前在某处碑刻上拓下来的青霜门三代名录。“‘化玉’——不是青霜门的道号。更像一个女人给自己起的名字。当年青霜门覆灭前夜,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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