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究生的尸体倒在东吴大学古籍研究室二楼的窗下。那间研究室的窗户正对着钟楼,每天下午四点整,钟声一响,整栋楼的玻璃都会跟着共振。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就在四点到四点半之间——钟声最密集的那半个钟头,整层楼的人都去听许又开的讲座了,只有她一个人留在研究室,整理民国武侠文献的馆藏目录。
许又开站在研究室的门口,所有的灯都被打开了,白炽灯管一根根排在天花板上,白光像刀片一样剜着每个人的脸。他站在灯下,灯光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纤毫毕现,眼袋、法令纹、额角那几道横纹,忽然就老了十岁。他的嘴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,手里攥着一方手帕,手帕攥得太紧了,指节发白。他没有哭,但他的眼神很空——不是冷静的空,是一个人被抽掉了某根骨头之后,勉强站着的空。
“她叫什么名字?”楼明之问。
许又开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警戒线,落在那个倒在窗下的女孩身上。她穿着一条碎花长裙,裙摆被翻倒的墨水洒了一大片,深蓝色的墨渍沿着布料的纹理往下洇,像一朵正在绽开的毒花。她的右手还握着一支钢笔,笔尖戳在地板上,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,一直延伸到墙角那张翻倒的木椅旁边。墨痕末端溅了几点血,血比墨更浓,凝在光线下像几颗暗红色的珠子。
现场的痕检员蹲在尸体旁边,正在用镊子夹起一片从指甲缝里取出的纤维。楼明之走过去,在他身后蹲下。
“死者姓名?”
“方知意。”痕检员没抬头,“二十四岁,东吴大学古籍文献专业研三,许又开的研究生。根据她桌上摊开的借阅单,她今天下午从特藏库调阅了一批未编目的民国武侠手稿,其中有几份手稿的卷宗编号,和上个月镇江档案馆失窃的那批青霜门卷宗号码一致。”
“致命伤?”
“‘碎星式’。和博物馆地下室里那些遇害者完全一致——颈椎自上而下贯穿,剑锋从第六、七节椎骨之间切入,一击毙命。凶器刃宽三厘米,单面开刃,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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