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明之拆开那封信的时候,手是稳的。
他这辈子拆过无数封信——证据袋的封条、案发现场的物证信封、法院快递来的裁决书。每一封都关系到一个人的命运,拆了就不能回头。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,在撕开一道二十年前的火漆封缄时,觉得自己的手指和心脏之间连着根绷紧的弦。每一下心跳都扯得指腹微微发颤。
谢依兰坐在对面,面前摊着她刚从文献展区带出来的笔记,目光落在楼明之的手上,没有说话。她很清楚,现在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。他恩师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是一枚带血的令牌,现在又多了这封信——一封迟到了至少六年的信。六年,够一个婴儿学会说话走路,够一座城市把旧街全部翻新一遍,却不够一个死去的人把想说的话说完。
火漆碎了。碎成好几片暗红色的小块,落在桌上像干涸的血斑。楼明之把碎片拨到一边,从信封里抽出一沓对折的信纸。纸很薄,是那种老式的航空信纸,放久了会从折痕处开始发黄变脆。他小心翼翼地展开,恩师的字迹扑面而来——每一个“捺”都拖得很长,像一把刀斜斜划过纸面。
“明之,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
你不用自责。你从来没有害过我。我之所以会死,是因为我查到了一件不该被人知道的事。这件事太大,大到有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它埋进土里。我不是第一个因此而死的人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,除非有人把土重新挖开。
你是我最信任的学生。我知道你一定会挖。”
楼明之的喉结动了一下。恩师连他的反应都算准了——算准了他不会放弃,算准了他会在被革职之后继续查,算准了他会接到这封信。一个死去六年的人,隔着生死的界限,依然在精准地操控着事态的发展。这不是算计,这是信任。而这种信任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,比任何算计都重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三件事,每一件都要记牢。
第一件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1页 / 共7页